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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灌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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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岳不群躺在船舱中耳听河水拍岸思潮如涌。过了良久迷迷糊糊中忽听得岸上脚

    步声响由远而近当即翻身坐起从船窗缝中向外望去。月光下见两个人影迅奔来

    突然其中一人右手一举两人都在数丈外站定。岳不群知道这二人倘若说话语音必低

    当即运起“紫霞神功”登时耳目加倍灵敏听觉视力均可及远只听一人说道:“就是

    这艘船日间华山派那老儿雇了船后我已在船篷上做了记号不会弄错的。”另一人道

    :“好咱们就去回报诸师伯。师哥咱们‘百药门’几时跟华山派结上了梁子啊?为甚

    么诸师伯要这般大张旗鼓的截拦他们?”岳不群听到“百药门”三字吃了一惊微微打

    个寒噤略一疏神紫霞神功的效力便减只听得先一人说道:“……不是截拦……诸师

    伯是受人之托欠了人家的情打听一个人……倒不是……”那人说话的语音极低断断

    续续{的听不明白待得再运神功却听得脚步声渐远二人已然走了。岳不群寻思:“我

    华山派怎地会和‘百药门’结下了梁子?那个甚么诸师伯多年便是‘百药门’的掌门人

    了。此人外号‘毒不死人’据说他下毒的本领高明之极下毒而毒死人人人都会毫

    不希奇这人下毒之后被毒者却并不毙命只是身上或如千刀万剐或如虫蚁攒啮总

    之是生不如死却又是求死不得除了受他摆布之外更无别条道路可走。江湖上将‘百

    药门’与云南‘五仙教’并称为武林中两大毒门虽然‘百药门’比之‘五仙教’听说还

    颇不如究竟也非同小可。这姓诸的要大张旗鼓的来跟我为难‘受人之托’受了谁的

    托啊?”想来想去只有两个缘由:其一百药门是由剑宗封不平等人邀了来和自己过不

    去;其二令狐冲所刺瞎的一十五人之中有百药门的朋友在内。

    忽听得岸上有一个女子声音低声问道:“到底你家有没有甚么《辟邪剑谱》啊?”正

    是女儿岳灵珊不必听第二人说话另一人自然是林平之了不知何时他二人竟尔到了

    岸上。岳不群心下恍然女儿和林平之近来情愫日增白天为防旁人耻笑不敢太露形迹

    却在深宵之中到岸上相聚。只因觉岸上来了敌人这才运功侦查否则运这紫霞功颇

    耗内力等闲不轻运用不料除了查知敌人来历之外还觉了女儿的秘密。只听林平之

    道:“《辟邪剑法》是有的我早练给你瞧过了几次剑谱却真的没有。”岳灵珊道:“

    那为甚么你外公和两个舅舅总是疑心大师哥吞没了你的剑谱?”林平之道:“这是他们

    疑心我可没疑心。”岳灵珊道:“哼你倒是好人让人家代你疑心你自己一点也不

    疑心。”林平之叹道:“倘若我家真有甚么神妙剑谱我福威镖局也不致给青城派如此欺

    侮闹得家破人亡了。”岳灵珊道:“这话也有道理。那么你外公、舅舅对大师哥起疑

    你怎么又不替他分辩?”林平之道:“到底爹爹妈妈说了甚么遗言我没亲耳听见要分

    辩也无从辩起。”岳灵珊道:“如此说来你心中毕竟是有些疑心了。”林平之道:“千

    万别说这等话要是给大师哥知道了岂不伤了同门义气?”岳灵珊冷笑一声道:“偏

    你便有这许多做作!疑心便疑心不疑心便不疑心换作是我早就当面去问大师哥了。”她顿了一顿又道:“你的脾气和爹爹倒也真像两人心中都对大师哥犯疑猜想他暗

    中拿了你家的剑谱……”林平之插口问道:“师父也在犯疑?”岳灵珊嗤的一笑道:“

    你自己若不犯疑何以用上这个‘也’字?我说你和爹爹的性格儿一模一样就只管肚子

    里做功夫嘴上却一句不提。”突然之间华山派坐船旁的一艘船中传出一个破锣般的声

    音喝道:“不要脸的狗男女!胡说八道。令狐冲是英雄好汉要你们甚么狗屁剑谱?你们

    背后说他坏话老子第一个容不得。”他这几句话声闻十数丈外不但河上各船乘客均从

    梦中惊醒连岸上树顶宿鸟也都纷纷叫噪。跟着那船中跃起一个巨大人影疾向林平之和

    岳灵珊处扑去。

    林岳二人上岸时并未带剑忙展开拳脚架式以备抵御。岳不群一听那人呼喝便知

    此人内功了得而他这一扑一跃更显得外功也颇为深厚眼见他向女儿攻去情急之下

    大叫:“手下容情!”纵身破窗而出也向岸上跃去身在半空之时见那巨人一手一

    个已抓了林平之和岳灵珊向前奔出。岳不群大惊右足一落地立即提气纵前手中

    长剑一招“白虹贯日”向那人背心刺去。

    那人身材既极魁梧脚步自也奇大迈了一步岳不群这剑便刺了个空当即又是一

    招“中平剑”向前递出。那巨人正好大步向前这一剑又刺了个空。岳不群一声清啸叫

    道:“留神了!”一招“清风送爽”急刺而出。眼见剑尖离他背心已不过一尺突然间

    劲风起处有人自身旁抢近两根手指向他双眼插将过来。此处正是河街尽头一排房屋

    遮住了月光岳不群立即侧身避过斜挥长剑削出未见敌人先已还招。敌人一低头

    欺身直进举手扣他肚腹的“中脘穴”。岳不群飞脚踢出那人的溜溜打个转攻他背心。岳不群更不回身反手疾刺出。那人又已避开纵身拳打胸膛。岳不群见这人好生无礼

    竟敢以一双肉掌对他长剑而且招招进攻心下恼怒长剑圈转倏地挑上刺向对方

    额头。那人急忙伸指在剑身上一弹。岳不群长剑微歪乘势改刺为削嗤的一声响将那

    人头上帽子削落露出个光头。那人竟是个和尚。他头顶鲜血直冒已然受伤。那和尚双

    足一登向后疾射而出。岳不群见他去路恰和那掳去岳灵珊的巨人相反便不追赶。岳夫

    人提剑赶到忙问:“珊儿呢?”岳不群左手一指道:“追!”夫妇二人向那巨人去路

    追了出去不多时便见道路交叉不知敌人走的是哪一条路。岳夫人大急连叫:“怎么

    办?”岳不群道:“掳劫珊儿那人是冲儿的朋友想来不至于……不至于加害珊儿。咱们

    去问冲儿便知端的。”岳夫人点头道:“不错那人大声叫嚷说珊儿、平儿污秽冲儿

    不知是甚么缘故。”岳不群道:“还是跟《辟邪剑谱》有关。”

    夫妇俩回到船边见令狐冲和众弟子都站在岸上神情甚是关切。岳不群和岳夫人走

    进中舱正要叫令狐冲来问只听得岸上远处有人叫道:“有封信送给岳不群。”劳德诺

    等几名男弟子拔剑上岸过了一会劳德诺回入舱中说道:“师父这块布用石头压在

    地下送信的人早已走了。”说着呈上一块布片。岳不群接过一看见是从衣衫上撕下的

    一片碎布用手指甲蘸了鲜血歪歪斜斜的写着:“五霸冈上还你的臭女儿。”岳不群将

    布片交给夫人淡淡的说:“是那和尚写的。”岳夫人急问:“他……他用谁的血写字?”岳不群道:“别担心是我削伤了他头皮。”问船家道:“这里去五霸冈有多少路?”那船家道:“明儿一早开船过铜瓦厢、九赫集便到东明。五霸冈在东明集东面挨

    近菏泽是河南和山东两省交界之地。爷台若是要去明日天黑也就到了。”

    岳不群嗯了一声心想:“对方约我到五霸冈相会此约不能不去可是前去赴会

    对方不知有多少人珊儿又在他们手中那注定了是有败无胜的局面。”正自踌躇忽听

    得岸上有人叫道:“他妈巴羔子的桃谷六鬼我钟馗爷爷捉鬼来啦。”桃谷六仙一听之下

    如何不怒?桃实仙躺着不能动弹口中大呼小叫其余五人一齐跃上岸去。只见说话之

    人头戴尖帽手持白幡。那人转身便走大叫:“桃谷六鬼胆小如鼠决计不敢跟来。”

    桃根仙等怒吼连连快步急追。这人的轻功也甚了得几个人顷刻间便隐入了黑暗之中。

    岳不群等这时都已上岸。岳不群叫道:“这是敌人调虎离山之计大家上船。”众人刚要

    上船岸边一个圆圆的人形忽然滚将过来一把抓住了令狐冲的胸口叫道:“跟我去!”正是那个肉球一般的矮胖子。令狐冲被他抓住全无招架之力。忽然呼的一声响屋角

    边又有一人冲了出来飞脚向肉球人踢去却是桃枝仙。原来他追出十余丈想到兄弟桃

    实仙留在船上可别给那***甚么“钟馗爷爷”捉了去当即奔回守护待见肉球人擒

    了令狐冲便挺身来救。肉球人立即放下令狐冲身子一晃已钻入船舱跃到桃实仙床

    前右脚伸出作势往他胸膛上踏去。桃枝仙大惊叫道:“勿伤我兄弟。”肉球人道:

    “老头子爱伤便伤你管得着吗?”桃枝仙如飞般纵入船舱连人带床板将桃实仙抱在

    手中。那肉球人其实只是要将他引开反身上岸又已将令狐冲抓住扛在肩上飞奔而

    去。

    桃枝仙立即想到平一指吩咐他们五兄弟照料令狐冲他给人擒去日后如何交代?

    平大夫非叫他们杀了桃实仙不可。但如放下桃实仙不顾又怕他伤病之中无力抗御来袭敌

    人当即双臂将他横抱随后追去。

    岳不群向妻子打个手势说道:“你照料众弟子我瞧瞧去。”岳夫人点了点头。二

    人均知眼下强敌环伺倘若夫妇同去追敌只怕满船男女弟子都会伤于敌手。

    肉球人的轻功本来远不如桃枝仙但他将令狐冲扛在肩头全力奔跑桃枝仙却惟恐

    碰损桃实仙的伤口双臂横抱了他稳步疾行便追赶不上。岳不群展开轻功渐渐追上

    只听得桃枝仙大呼小叫要肉球人放下令狐冲否则决计不和他善罢甘休。桃实仙身子

    虽动弹不得一张口可不肯闲着不断和桃枝仙争辩说道:“大哥、二哥他们不在这里

    你就是追上了这个肉球也没法奈何得了他。既然奈何不了他那么决不和他善罢甘休

    甚么的那也不过虚声恫吓而已。”桃枝仙道:“就算虚声恫吓也有吓阻敌人之效总

    之比不吓为强。”桃实仙道:“我看这肉球奔跑迅脚下丝毫没慢了下来‘吓阻’二

    字中这个‘阻’字未免不大妥当。”桃枝仙道:“他眼下还没慢过得一会便慢下来

    啦。”他手中抱着人嘴里争辩不休脚下竟丝毫不缓。

    三人一条线般向东北方奔跑道路渐渐崎岖走上了一条山道。岳不群突然想起:“

    别要这肉球人在山里埋伏高手引我入伏大举围攻那可凶险得紧。”停步微一沉吟

    只见肉球人已抱了令狐冲走向山坡上一间瓦屋越墙而入。岳不群四下察看又即追上。

    桃枝仙抱着桃实仙也即越墙而入蓦地里一声大叫显是中计受陷。岳不群欺到墙边只

    听桃实仙道:“我早跟你说叫你小心些你瞧现下给人家用渔网缚了起来像是一条

    大鱼有甚么光彩?”桃枝仙道:“第一是两条大鱼不是一条大鱼。第二你几时叫

    我小心些?”桃实仙道;“小时候我一起和你去偷人家院子里树上的石榴我叫你小心些

    难道你忘了?”桃枝仙道:“那是三十多年前的事了跟眼前的事有甚么相干?”桃实

    仙道:“当然有相干。那一次你不小心摔了下去给人家捉住了揍了一顿后来大哥

    、二哥、四哥他们赶到才将那一家人杀得干干净净。这一次你又不小心又给人家捉住

    了。”桃枝仙道:“那有甚么要紧?最多大哥、二哥他们一齐赶到又将这家人杀得干干

    净净。”

    那肉球人冷冷的道:“你这桃谷二鬼转眼便死还在这里想杀人。不许说话好让我

    耳根清净些。”只听得桃枝仙和桃实仙都荷荷荷的响了几下便不出声了显是肉球人在

    他二人口中塞了麻核桃之类物事令他们开口不得。岳不群侧耳倾听墙内好半天没有声

    息绕到围墙之后见墙外有株大枣树于是轻轻跃上枣树向墙内望去见里面是间小

    小瓦屋和围墙相距约有一丈。他想桃枝仙跃入墙内即被渔网缚住多半这一丈的空地上

    装有机关埋伏当下隐身在枣树的枝叶浓密之处运起“紫霞神功”凝神倾听。那肉球

    人将令狐冲放在椅上低沉着声音问道:“你到底是祖千秋那老贼的甚么人?”令狐冲道

    :“祖千秋这人今儿我还是第一次见到他是我甚么人了?”肉球人怒道:“事到如今

    还在撒谎!你已落入我的掌握我要你死得惨不堪言。”令狐冲笑道:“你的灵丹妙药

    给我无意中吃在肚里你自然要大脾气。只不过你的丹药实在也不见得有甚么灵妙

    我服了之后不起半点效验。”肉球人怒道:“见效哪有这样快的?常言道病来似山倒

    病去如抽丝。这药力须得在十天半月之后这才慢慢见效。”令狐冲道:“那么咱们过得

    十天半月再看情形罢!”肉球人怒道:“看你妈的屁!你偷吃了我的‘续命八丸’老

    头子非立时杀了你不可。”令狐冲笑道:“你即刻杀我我的命便没有了可见你的‘续

    命八丸’毫无续命之功。”肉球人道:“是我杀你跟‘续命八丸’毫不相干。”令狐冲

    叹道:“你要杀我尽管动手反正我全身无力毫无抗御之能。”肉球人道:“哼你

    想痛痛快快的死可没这么容易!我先得问个清楚。他***祖千秋是我老头子几十年

    的老朋友这一次居然卖友其中定然别有原因。你华山派在我‘黄河老祖’眼中不值

    半文钱他当然并非为了你是华山派的弟子才盗了我的‘续命八丸’给你。当真是奇哉

    怪也奇哉怪也!”一面自言自语一面顿足有声十分生气。令狐冲道:“阁下的外号

    原来叫作‘黄河老祖’失敬啊失敬。”肉球人怒道:“胡说八道!我一个人怎做得来‘

    黄河老祖’?”令狐冲问道:“为甚么一个人做不来?”肉球人道:“‘黄河老祖’一个

    姓老一个姓祖当然是两个人了。连这个也不懂真是蠢才。我老爷老头子祖宗祖千

    秋。我们两人居于黄河沿岸合称‘黄河老祖’。”

    令狐冲问道:“怎么一个叫老爷一个叫祖宗?”肉球人道:“你孤陋寡闻不知世

    上有姓老、姓祖之人。我姓老单名一个‘爷’字字‘头子’人家不是叫我老爷便

    叫我老头子……”令狐冲忍不住笑出声来问道:“那个祖千秋便姓祖名宗了?”肉球

    人老头子道:“是啊。”他顿了一顿奇道:“咦!你不知祖千秋的名字如此说来或

    许真的跟他没甚么相干。啊哟不对你是不是祖千秋的儿子?”令狐冲更是好笑说道

    :“我怎么会是他的儿子?他姓祖我复姓令狐怎拉扯得上一块?”

    老头子喃喃自语:“真是古怪。我费了无数心血偷抢拐骗这才配制成了这‘续命

    八丸’原是要用来治我宝贝乖女儿之病的你既不是祖千秋的儿子他干么要偷了我这

    丸药给你服下?”令狐冲这才恍然说道:“原来老先生这些丸药是用来治令爱之病的

    却给在下误服了当真万分过意不去。不知令爱患了甚么病何不请‘杀人名医’平大

    夫设法医治?”老头子呸呸连声说道:“有病难治便得请教平一指。老头子身在开封

    岂有不知?他有个规矩治好一人须得杀一人抵命。我怕他不肯治我女儿先去将他

    老婆家中一家五口尽数杀了他才不好意思不得不悉心替我女儿诊断查出我女儿在娘

    胎之中便已有了这怪病于是开了这张‘续命八丸’的药方出来。否则我怎懂得采药制炼

    的法子?”令狐冲愈听愈奇问道:“前辈既去请平大夫医治令爱又怎能杀了他岳家的

    全家?”

    老头子道:“你这人笨得要命不点不透。平一指仇家本来不多这几年来又早被他

    的病人杀得精光了。平一指生平最恨之人是他岳母只因他怕老婆不便亲自杀他岳母

    也不好意思派人代杀。老头子跟他是乡邻大家武林一脉怎不明白他的心意?于是由我

    出手代劳。我杀了他岳母全家之后平一指十分喜欢这才悉心诊治我女儿之病。”令狐

    冲点头道:“原来如此。其实前辈的丹药虽灵对我的疾病却不对症。不知令爱病势现下

    如何重新再觅丹药可来得及吗?”老头子怒道:“我女儿最多再拖得一年半载便一

    命呜呼了哪里还来得及去再觅这等灵丹妙药?现下无可奈何只有死马当作活马医了。”他取出几根绳索将令狐冲的手足牢牢缚在椅上撕烂他衣衫露出了胸口肌肤。令狐

    冲问道:“你要干甚么?”老头子狞笑道:“不用心急待会便知。”将他连人带椅抱起

    穿过两间房揭起棉帷走进一间房中。

    令狐冲一进房便觉闷热异常。但见那房的窗缝都用绵纸糊住当真密不通风房中生

    着两大盆炭火床上布帐低垂满房都是药气。老头子将椅子在床前一放揭开帐子柔

    声道:“不死好孩儿今天觉得怎样?”令狐冲心下大奇:“甚么?老头子的女儿芳名“

    不死”岂不作‘老不死’?啊是了他说他女儿在娘胎中便得了怪病想来他生怕女

    儿死了便给她取名‘不死’到老不死是大吉大利的好口彩。她是‘不’字辈跟我

    师父是同辈。”越想越觉好笑。只见枕上躺着一张更无半点血色的脸蛋一头三尺来长的

    头散在布被之上头也是黄黄的。那姑娘约莫十七八岁年纪双眼紧闭睫毛甚长

    低声叫道:“爹!”却不睁眼。老头子道:“不儿爹爹给你炼制的‘续命八丸’已经大

    功告成今日便可服用了你吃了之后毛病便好就可起床玩耍。”那少女嗯的一声

    似乎并不怎么关切。令狐冲见到那少女病势如此沉重心下更是过意不去又想:“老头

    子对他女儿十分爱怜无可奈何之中只好骗骗她了。”

    老头子扶着女儿上身道:“你坐起一些好吃药这药得来不易可别糟蹋了。”那

    少女慢慢坐起老头子拿了两个枕头垫在她背后。那少女睁眼见到令狐冲十分诧异眼

    珠不住转动瞧着令狐冲问道:“爹他……他是谁?”老头子微笑道:“他么?他不

    是人他是药。”那少女茫然不解道:“他是药?”老头子道:“是啊他是药。那‘

    续命八丸’药性太过猛烈我儿服食不宜因此先让这人服了再刺他之血供我儿服食

    最为适当。”那少女道:“刺他的血?他会痛的那……那不大好。”老头子道:“这人

    是个蠢才不会痛的。”那少女“嗯”的一声闭上了眼睛。令狐冲又惊又怒正欲破口

    大骂转念一想:“我吃了这姑娘的救命灵药虽非有意总之是我坏了大事害了她性

    命。何况我本就不想活了以我之血救她性命赎我罪愆有何不可?”当下凄然一笑

    并不说话。

    老头子站在他身旁只待他一出声叫骂立即点他哑穴岂知他竟是神色泰然不以

    为意倒也大出意料之外。他怎知令狐冲自岳灵珊移情别恋之后本已心灰意冷这晚听

    得那大汉大声斥责岳灵珊和林平之骂他二人说自己坏话又亲眼见到岳林二人在岸上树

    底密约相会更觉了无生趣于自己生死早已全不挂怀。老头子问道:“我要刺你心头热

    血为我女儿治病了你怕不怕?”令狐冲淡淡的道:“那有甚么可怕的?”老头子侧目

    凝视见他果然毫无惧怕的神色说道:“刺出你心头之血你便性命不保了我有言在

    先可别怪我没告知你。”令狐冲淡淡一笑道:“每个人到头来终于要死的早死几年

    迟死几年也没多大分别?我的血能救得姑娘之命那是再好不过胜于我白白的死了

    对谁都没有好处。”他猜想岳灵珊得知自己死讯只怕非但毫不悲戚说不定还要骂声

    :“活该!”不禁大生自怜自伤之意。老头子大拇指一翘赞道:“这等不怕死的好汉

    老头子生平倒从来没见过。只可惜我女儿若不饮你的血便难以活命否则的话真想就

    此饶了你。”

    他到灶下端了一盆热气腾腾的沸水出来右手执了一柄尖刀左手用手巾在热水中浸

    湿了敷在令狐冲心口。正在此时忽听得祖千秋在外面叫道:“老头子老头子快开

    门我有些好东西送给你的不死姑娘。”老头子眉头一皱右手刀子一划将那热手巾割

    成两半将一半塞在令狐冲口中说道:“甚么好东西了?”放下刀子和热水出去开门

    将祖千秋放进屋来。祖千秋道:“老头子这一件事你如何谢我?当时事情紧急又找

    你不到。我只好取了你的‘续命八丸’骗他服下。倘若你自己知道了也必会将这些灵

    丹妙药送去可是他就未必肯服。”老头子怒道:“胡说八道……”

    祖千秋将嘴巴凑到他的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老头子突然跳起身来大声道:“有

    这等事?你……你……可不是骗我?”祖千秋道:“骗你作甚?我打听得千真万确。老头

    子咱们是几十年的交情了知己之极我办的这件事可合了你心意罢?”老头子顿足

    叫道:“不错不错!该死该死!”祖千秋奇道:“怎地又是不错又是该死?”老头

    子道:“你不错我该死!”祖千秋更加奇了道:“你为甚么该死?”

    老头子一把拖了他手直入女儿房中向令狐冲纳头便拜叫道:“令狐公子令狐

    爷爷小人猪油蒙住了心今日得罪了你。幸好天可怜见祖千秋及时赶到倘若我一刀

    刺死了你便将老头子全身肥肉熬成脂膏也赎不了我罪愆的万一。”说着连连叩头。令

    狐冲口中塞着半截手巾荷荷作声说不出话来。祖千秋忙将手巾从他口中挖了出来问

    道:“令狐公子你怎地到了此处?”令狐冲忙道:“老前辈快快请起这等大礼我可

    愧不敢当。”老头子道:“小老儿不知令狐公子和我大恩人有这等渊源多多冒犯唉

    唉该死该死!胡涂透顶就算我有一百个女儿个个都要死也不敢让令狐公子流半

    点鲜血救她们的狗命。”

    祖千秋睁大了眼道:“老头子你将令狐公子绑在这里干甚么?”老头子道:“唉

    总之是我倒行逆施胡作非为你少问一句行不行?”祖千秋又问:“这盆热水这把

    尖刀放在这里又干甚么来着?”只听得拍拍拍拍几声老头子举起手来力批自己双颊。他的脸颊本就肥得有如一只南瓜这几下着力击打登时更加肿胀不堪。

    令狐冲道:“种种情事晚辈胡里胡涂实不知半点因由还望两位前辈明示。”老

    头子和祖千秋匆匆忙忙解开了他身上绑缚说道:“咱们一面喝酒一面详谈。”令狐冲

    向床上的少女望了一眼问道:“令爱的伤势不致便有变化么?”老头子道:“没有

    不会有变化就算有变化唉这个……那也是……”他口中唠唠叨叨的也不知说些甚

    么将令狐冲和祖千秋让到厅上倒了三碗酒又端出一大盘肥猪肉来下酒恭恭敬敬的

    举起酒碗敬了令狐冲一碗。令狐冲一口饮了只觉酒味淡薄平平无奇但比之在祖千

    秋酒杯中盛过的酒味却又好上十倍。

    老头子说道:“令狐公子老朽胡涂透顶得罪了公子唉这个……真是……”一

    脸惶恐之色不知说甚么话才能表达心中歉意。祖千秋道:“令狐公子大人大量也不

    会怪你。再说你这‘续命八丸’倘若有些效验对令狐公子的身子真有补益那么你反

    有功劳了。”老头子道:“这个……功劳是不敢当的祖贤弟还是你的功劳大。”祖千

    秋笑道:“我取了你这八颗丸药只怕于不死侄女身子有妨这一些人参给她补一补罢。”说着俯身取过一只竹篓打开盖子掏出一把把人参来有粗有细看来没有十斤也

    有八斤。老头子道:“从哪里弄了这许多人参来?”祖千秋笑道:“自然是从药材铺中借

    来的了。”老头子哈哈大笑道:“刘备借荆州不知何日还。”令狐冲见老头子虽强作

    欢容却掩不住眉间忧愁说道:“老先生祖先生你两位想要医我之病虽然是一番

    好意但一个欺骗在先一个掳绑在后未免太不将在下瞧在眼里了。”老祖二人一听

    当即站起连连作揖齐道:“令狐公子老朽罪该万死。不论公子如何处罚老朽二人

    都是罪有应得。”令狐冲道:“好我有事不明须请直言相告。请问二位到底是冲着谁

    的面子才对我这等相敬?”

    老祖二人相互瞧了一眼。老头子道:“这个……这个……这个吗?”祖千秋道:“公

    子爷当然知道。那一位的名字恕我们不敢提及。”令狐冲道:“我的的确确不知。”暗

    自思忖:“是风太师叔么?是不戒大师么?是田伯光么?是绿竹翁么?可是似乎都不像。

    风太师叔虽有这等本事面子但他老人家隐居不出不许我泄露行踪他怎会下山来干这

    等事?”

    祖千秋道:“公子爷你问这件事我和老兄二人是决计不敢答的你就杀了我们

    也不会说。你公子爷心中自然知道又何必定要我们说出口来?”

    令狐冲听他语气坚决显是不论如何逼问都是决计不说的了便道:“好你们既

    然不说我心中怒气不消。老先生你刚才将我绑在椅上吓得我魂飞魄散我也要绑你

    二人一绑说不定我心中不开心一尖刀把你们的心肝都挖了出来。”老祖二人又是对望

    一眼齐道:“公子爷要绑我们自然不敢反抗。”老头子端过两只椅子又取了七八条

    粗索来。两人先用绳索将自己双足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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